只要工钱还可以,而工作本身又不太无聊,塞巴斯蒂安•罗迪西(Sebastian Rödig)愿意接受几乎所有工作。对一个27岁的大学生来说,为了挣钱把自己扮成一管牙膏或者为酒吧里完全陌生的客人按摩,都完全没有问题。甚至有一次他在一次药品博览会上还穿上行头,扮成了一本大辞典,结果被某个参观者奚落了一通,但他完全不在乎。今天这位学习心理学和运动学的大学生回忆说,“当时他曾这样嘲笑我:如果你在学校努力点儿,就不用在这丢人了。”对此,他大多一笑了之。如果他和别人说,他正在上大学,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。“人要能想得开”,他说。
像罗迪西这样对任何工作都来者不拒的,在找工作的大学生中并不多见。但大学生打工现象在德国还是十分普遍的。大学生管理委员会的调查显示,有66%的学生在基础学习阶段(一般为大学的前两年)的学期内打工,而在假期也有相同比例的学生工作;36%的学生在学期内和假期均要工作;只有28%的学生不做任何工作。但根据大学生工作中介公司“Jobcafe”的经理托马斯•辛德勒(Thomas Schindler)的经验,大部分学生在找工作时都很挑剔。每年,他和他的团队会给大学生们介绍至少20000个工作。比较受欢迎的工作主要集中在传媒界。另外,做口译对掌握多种语言的大学生来说也很有吸引力。大学生们对电话推销类的工作往往敬而远之——即使工作报酬还不错,也找不到人应聘。保洁工作更不受欢迎。除了有时有来自东欧国家的女大学生报名之外,几乎没有其他的人应征。
挨针扎还是挨人骂,这是个选择
29岁的教育学女大学生蒂阿米拉•雷姆珀(Diamila Rempel)有一个愿望: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旅行。但她还要抚养儿子,每个月仅靠根据联邦教育促进法(Bafög)领取的140欧元根本无法过活,更不要说实现她去旅行的愿望了。在这种窘迫的状况下,参加药品测试的报酬就显得颇为诱人了。很快,她就决定接受这个工作。开始的时候,她根本就没考虑其中的危险性。“我的一个朋友也参加了这个药品测试,我没有过多的考虑,这一测试会不会对我造成较大的伤害,”雷姆珀说。
和其他参与者一样,她接受了一次药物注射。两个月内,她每隔一天就要去医院作检查,每次都要抽血。 “我的胳膊上一直有消毒水留下的蓝色斑点和针孔,朋友们看她的目光开始充满了猜疑。”这个试验一共持续了五个月,雷姆珀为此得到了2300欧元。她没什么不适反映,而她的那个朋友却在接受试验后有痛感,并时常觉得不舒服,但也只是一点点。她表示,以后还会再做类似的工作。她说,“只要身体够健康的话,这点小问题他是可以克服的。”如果换作去咖啡馆当女招待,也一点都不轻松。何况那份工作干一整天也只能挣42欧元,要想凭着这点薪水攒钱去阿根廷可是白日做梦。
而对尤利亚•克罗伊茨格(Julia Kreutziger)来说,赚钱可就没这么顺利了。在基础学习阶段,这位社会科学专业的女大学生曾在柏林做推销报纸预定的工作。她的前任很满意这份工作,他每个月可以赚几百欧。而克罗伊茨格两周才赚100欧——也就是说,她以时薪3欧的价格工作了近30个小时。“这是我做的时间最短的一次零工”,克罗伊茨格说,“这份工作让我觉得自己招人讨厌,这让我完全不能忍受。”她生怕自己推销报纸时会打扰到密语的情侣或说悄悄话的好朋友。如果在她之前已经有好几个推销员问过同样的问题了,顾客往往会表现的非常不友好。“这并不适合我。”强烈的挫败感让她两周后就辞职了。
耐心与自信的终极考验
有时候,打工经历也会让人超越自我。至少尼古拉•克拉莫尔(Nicole Kramer)这么认为。有六年半的时间,她在一家柏林报纸出版社的预订服务处工作。“那时的经历对我现在的工作很有帮助,”这位31岁的女士说。她现在在柏林一家教育机构工作。打工经历让她对自己克服困难的能力十分自信:当时的部门领导很恶劣。他奖励少,处罚多。此外,工作压力日益增大,领导对数量的要求远远高于质量。当时仍是学生的她,已经开始与这些周旋。有时候在电话里被当白痴对待也是一个很好的练习。“这是一次很好的社会能力的升学考试。”
塞巴斯蒂安•罗迪西也这么认为。“人们学习与人交往,并认识自我,”他说。有时候他的工作真的能让他快乐。在爱情大游行(Loveparade)中,他还曾为保险套厂商工作过,当时他只穿了一条内裤,并把自己画的像只老虎,他像明星一样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。“我一整天都处于焦点地位。”这样的工作通常会被认为十分丢脸,他可以理解这种想法,但自己却不会这么想。这样的工作需要健康的自信心。有时这对他来说也有点难——在心情不够好、自信心不够足的时候,就很难抵挡别人的白眼和奚落。“如果心情不够好,我就先休息一下,之后就会精神百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