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学德国饮食篇——自力更生做中餐

    初到德国，我申请到一间学生宿舍。宿舍里有公用厨房，几个同学每天在厨房烹炸煎煮叮叮当当好不热闹，看得我心里直痒痒，只是自知厨艺不佳，没勇气尝试。于是决定吃食堂度日，还美其名曰“君子远庖厨”。

    德国菜是“两冷一热”，早晚不动炊，只有中饭吃热的。中餐又有“五个基本点”——一块肉，一份主食，一份青菜，一份汤，一份甜点。这块肉可以是鸡排、鱼排、猪肉排、牛肉排、羊肉排；主食有米饭、面条、土豆团子、炸土豆条；青菜不是生菜沙拉就是煮熟的胡萝卜和豌豆；汤可以是洋葱汤、奶油汤、蔬菜汤、罗宋汤；甜点通常是布丁和奶昔，也有水果和糕点。这些内容可以任意排列组合，但是万变不离其宗——无论怎样搭配结果都是一块肉、一份主食、一份青菜、一份汤、一份甜点。营养丰富，味道不坏，就是有些单调。至于早餐和晚餐，则是面包的天下。几片面包，涂一层黄油、再涂一层奶酪或者果酱，几片香肠，一杯咖啡或者一杯茶，就这么简单。

    这样吃的确省时省力，可是过不了多久，我就开始怀念国内的美食，再说食堂的饭费也是不小的负担。于是我终于扎起围裙，走进厨房。菜谱在网络上很容易找，同学之间也常常互相交流切磋，但是菜谱上那些原料不是总能买得到。譬如我需要芥末油，超市里却只有黄黄的芥末酱；我想吃猪头肉、大肠、口条，门儿都没有。运气好的话偶尔能在Real，Globus，Kaufland之类大超市买到生的，回家自己煮。当然以上两个例子是比较极端的情况，要在德国做中餐，说难也不难。只要不是太刁钻的口味太古怪的菜式，家常菜一般都可以对付。做中餐必不可少的酱油、米醋、调味料如花椒八角桂皮等等可以在亚洲店置办。在德国，凡是有大学的城市都有中国人，有中国人的地方都有亚洲店 (Asien Markt)。鲜豆腐、各种杂豆、糯米通常也只能在亚洲店买到。这些东西虽说是路远迢迢从亚洲运来的，价格却并没有高的离谱。粉丝、米粉、竹笋、香米、香菇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德国普通超市里，包装纸上少不了印着龙风图案，让人一望而知是中国特色。

    德国的肉类物美价廉，吃的最多的是鸡肉和猪肉，牛肉贵一些，羊肉和鸭肉相对来说是奢侈品。最让中国人高兴的是猪下水，比如猪蹄、猪肝、猪脑、猪腰子极便宜，因为德国人不大会吃这些。可惜大肠和猪肚不常见。到处都能派上用场的当数猪肉馅，能拿它包饺子，包包子，团肉丸，煎肉饼，有些菜比如麻婆豆腐、蚂蚁上树也少不了它。一只整鸡只消花两三欧元，可以炖一锅好汤，也可以涂上料放到烤箱里烤，都是一道不错的大餐，很适合同学聚餐。此外红烧排骨、回锅肉、红烧肉、香辣牛肉土豆，可乐鸡翅也是难度不大的菜式。也有兴致高的同学挑战高难度，比如“北京烤鸭”，就算做不出全聚德风味，也已经算得上等菜了。

    德国的蔬菜品种不如国内多，价格也偏高。有时候难免要因地制宜，“中西结合”，“洋为中用”。譬如德国是没有韭菜的，却有一种野菜名叫“熊葱”（Bärlauch），叶子足有二指宽，颜色淡绿，怎么看都和韭菜搭不上亲戚，却有韭菜的辛辣之气，而且更鲜美一些，炒蛋炒肉做饺子馅味道都是一流的。熊葱在超市可以买到，但价格太贵，大家通常都是去森林里采，这是真正的纯天然食品，绿色好营养。调味用的香菜在德国叫做“欧芹”（Petersilie），和它的中国远亲比起来欧芹的颜色更深，叶子更大，味道更浓烈一些。还有一种有趣的蔬菜叫“球芽甘蓝”（Rosenkohl），绿色椭球状，玫瑰花蕾般大小，看起来很可爱。有中国同学将其炖烂焖肉，据说味道不错。（右图：德国超市一角 来源： picture-alliance / Sven Simon ）

    当然中国人熟悉的蔬菜品种也不少，比如白菜、黄瓜、茄子、西红柿、白萝卜、土豆、洋葱、胡萝卜、西兰花、菜花、青椒、卷心菜等等。它们的共同特征是个头都比中国的同类品种大得多。最惊人的是卷心菜，有的大如磨盘，味道却和中国的卷心菜一般无二。即使是相同的蔬菜，东西方吃法还是大不相同。记得一次请德国同学吃饭，饭桌上啧啧连声。糖拌西红柿闻所未闻，茄合被他们称为“奇思妙想”，还有樱桃萝卜能和羊肉一起炖汤？平常他们只会在生菜沙拉里加一点萝卜片。最让他们佩服的是“酸辣土豆丝”，德国人可没有技术和耐心把土豆切成火柴棍般的细丝。那顿饭吃完以后，我的德国同学意犹未尽，委婉的向我表示，我下一次做这些菜的时候，可以邀请他们来观摩……

作者：王南